李稻葵点赞宁波模式：白领蓝领同等待遇，这才是“抢人”的底层逻辑

  （本文内容整理摘录自《聊一波》王波明与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的对话。）

最近，关于如何提振消费的讨论很多。大家都意识到，教育、医疗、养老这“三座大山”不解决，老百姓(603883)就不敢痛快花钱。但问题的关键，真的只是让利、降价这么简单吗？

在一次深度对话中，清华大学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与王波明，就这个问题展开了一场精彩的“诊脉”。王波明一针见血地指出：能不能把过去投向基建的钱，转向解决教育、养老金和医疗？把这些“后顾之忧”拿掉，消费自然就活了。

对此，李稻葵百分之百同意。但他同时强调：光有愿望还不够，我们需要一个“小机制”。而这个机制的核心，恰恰是我们长期忽略的一个根本转变——从“抢资金”到“抢人”。

一、老百姓不是不想花钱，而是“想花的地方没供给”

很多人以为，消费疲软是因为大家手里没钱，或者只想存钱。李稻葵明确否定了这一点。他说：“老百姓不是没有花钱的想法。他们现在想的不是再买双球鞋、买条牛仔裤，这些基本已经满足了。他们琢磨的是什么？是个人的健康，是孩子能不能上好大学，甚至能不能上高中。”

这就引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：供给端卡住了需求端。

李稻葵举了一个“五五分流”的例子。国家规定，初中毕业后，大约一半的学生要进入职业高中，这意味着他们基本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。他透露，宁波有位企业家，早就拿出300亿想办一所“宁波东方理工大学”，地方政府也非常支持，但出于各种考虑，审批一直卡着、拖着。“老百姓想花钱的地方，没有供给。”李稻葵这句话，直接点破了当前消费困境的一个深层矛盾。

二、医疗和养老，同样是“短缺”限制了消费

不只是教育。李稻葵认为，医疗和养老领域，同样存在严重的“供给不足”。

“我想看病稍微多花点钱，去条件好一点的地方，供给不够。养老也一样，”李稻葵说。他设想了一个场景：我们将来结伴住进一个老年社区，重新“上大学”。这种高质量的社会化养老供给，目前严重短缺。

他以上海为例：浦西很多里弄房子，老年人住在没有电梯的老楼里。其实完全可以开发远一点（比如江苏）的养老社区，让老人把市区的房子租出去或卖掉，搬到郊区。这样老人住得更舒服，有同龄人交流，还能腾出零花钱；年轻人则能住进市中心，激活城市活力。

王波明把这种现象总结为“城乡差距的消除”，但李稻葵看得更深：这本质上是一个供给创造需求的过程。老百姓愿意花钱改善生活，但你得有地方让他们花。

三、地方政府为何不抓民生？因为激励机制错了

那么问题来了：既然教育、医疗、养老有这么大的需求，为什么地方政府不大力去搞呢？

李稻葵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症结：“你跟地方政府领导聊天，他马上跟你说，我这儿引进了十个大项目，我这儿开工了多少园区。没有一个人跟你讲，我要办大学，我要促消费，我要搞民生。”

为什么？因为现行的财政税收体系，主要来自生产侧——企业交税。招商引资、建工厂，税收来得快、看得见。而搞民生、促消费，见效慢，而且短期内对财政贡献小。这种激励机制，导致地方政府的注意力全在“抢资金”“抢项目”上，而不是“抢人”。

李稻葵认为，这个逻辑必须彻底翻转。中国经济要转型，必须认识到：人是宝贝，资金是跑来跑去的。人如果能定下来，资金自然会跟过来。

四、宁波样本：每年10%财政收入“抢人”，给所有人市民待遇

好消息是，已经有人先知先觉地行动了。李稻葵盛赞了浙江宁波的做法。

他介绍，宁波每年拿出10%的财政收入，做一件了不起的事：对外来务工人员，不管你是扫地的还是院士，一律提供和本地居民完全一样的养老、医疗、孩子教育服务。你想迁户口可以，不想迁也可以；你在农村的宅基地愿意保留也行。

最关键的是：你的孩子可以在宁波本地读高中、考大学。如果你想回老家考，也完全自由。

这个做法的效果是什么？李稻葵分析，宁波领导的理性算盘是：未来城市发展的动力，不是港口还能扩多大，而是城市人口规模能不能上去。如果能干到1500万人口，什么产业都能起来，因为有了人，就能自我循环。

这个逻辑，正是李稻葵反复强调的转型方向：中国经济要从“抢资金”变成“抢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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